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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離家後,至少有56年時間
每晚都會被父親跟L阿姨的追逐嚇醒
才發現整個枕頭都是淚痕

 

文/焦糖綠玫瑰 caramelgreen

 

「如果不是因為介入我爸媽的婚姻,或許我會很欣賞她吧!」

 

小三阿姨(以下稱她L阿姨)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,之前說過,她是傳產業千金,比我家富有得多,為什麼會不顧一切愛上父親這個中年大叔,或許是補習班名師的光環,抑或父親正常時候的博學形象吧!

 

父親有過兩段婚姻,第一次結婚是20歲出頭,與青梅竹馬的短命婚,第二次結婚則在35歲,對象是我母親,我在父母離婚後看過他的前妻,稱她為M阿姨,M阿姨與母親的共通點都是非常美麗,卻皆受父親長期暴打。

 

在錯誤的時間點相遇,愛就不是愛。

 

父親很奇怪,他喜歡聰明幹練、有事業心的女人,但娶回家的都不是這種類型,總之,碰到處事明快、工作能力超強的L阿姨,就這麼陷了下去,搞得全家人仰馬翻,還不自覺。

 

我與L阿姨自始至終水火不容,那時妹妹還在上幼稚園,什麼狀況都搞不懂,總是在姊姊身後當小小兵。

 

我呢?會跟L阿姨搶父親車上的副駕駛座,曾經將她放我衣櫃中的內衣內褲,直接拿到浴室垃圾桶丟棄,還毫不掩飾放最上層,氣得她拎著內衣褲,火冒三丈地質問我,我心裡想著:「放這種東西在別人老公家,妳怎麼好意思?」

 

十餘年間,我在在維護著母親的主權,告訴她:「我媽不在,可我在!」

 

L阿姨的家族也非常反對他們的交往,常常將她軟禁在家、不准L阿姨出門,每次碰到這種狀況,父親都會開車帶我們去L阿姨家前面的天橋下放信,兩人用這種方式維繫,看似浪漫、多情,其實對周圍的人是極度的自私。

 

他們長期用這種傳信、傳紙條的方式溝通,有次被我看到一張內容,L阿姨寫道,她向父親說去新竹看她阿公,但被發現是跑了別地方,因此遭到生性多疑的父親動手毆打,她坦承,當天其實是去墮胎。

 

之後,兩人的濃情蜜意,開始出現裂痕,但L阿姨仍幾乎每天來我家,雖然因為小孩的不歡迎,她不見得會過夜,可是我還是常在家裡碰到她。

 

當時,我跟妹妹的房間裡有三個門,通浴室、廚房與父親的房間,父親的房間兼起居室,又通往自家開設的店面,整體來說,我們是住在通道上,很詭異的隔間,可別無選擇!住在那種環境裡,不但是通道又沒有對外窗,整個氣場非常糟糕,所以,平常我們與父親房間中那道門,是不關的。

 

某個深夜,明明晚上父親已經送L阿姨回去,我睡到一半,覺得空氣好悶,起身看到房間的門被關起來,就很直覺地跑去打開。沒想到,我一推開門,雖然還有很薄弱的反鎖扣拉著,卻依然看到赤裸的L阿姨騎在父親身上。

 

我趕緊回去床上躺好,數分鐘後,父親把門打開,對著裝睡的我說:「我在跟L阿姨看棒球,妳先睡!」

 

是的,明知道不通風,為了性慾,仍是可以冒著兩個女兒被悶死的風險關門,那女上男下的畫面,對我來說,真是噁心至極。

 

從那之後,不知道確切的原因,父親常與L阿姨發生爭執,通常都是深夜時段,兩人會在靠店面那塊的小房間爭吵,父親吵不贏就打人,有次,為了怕L阿姨跑掉,還脫光她的衣服,但L阿姨也不是省油的燈,硬是全裸衝出門外,向巷弄鄰居求助。

 

「妳現在知道我媽的痛苦了嗎?」

 

當時的我,對L阿姨完全無法給予同情,當她被打的時候,我總是躲在房間聽好戲,父親曾在L阿姨面前打母親,既然想要扶正,那就要承擔成為下一個受暴對象的風險啊。

 

沒多久,我從父親與他人的談話中,得知L阿姨似乎正在被她家長輩安排相親,父親知道他們的婚期後,找了徵信社想要去破壞,我真真切切希望L阿姨趕快嫁人,於是做了一件事。

 

趁父親不在的時候,我打去L阿姨家找她的母親,因為我童音,只能謊稱自己是父親與L阿姨朋友的女兒,告知L阿姨的母親:「X老師(我父親)打算找人去鬧場喔!」對方聽我描述細節正確,很慌張地回覆:「欸,我們全家都很擔心,很早就跟她(L阿姨)講,不要跟這個男的在一起,她就是不聽。」

 

後來,L阿姨正式離開我們的生活,前幾年,母親曾問到她的近況,並嘆息著:「她也是可憐啦,被妳爸打!」讓我嚇出一身冷汗,母親竟然可以完全不帶著恨談她,還對L阿姨同理相待。

 

反倒是我,想到這些過去仍然十分難過,我離家後,至少有56年時間,每晚都會被父親跟L阿姨的追逐嚇醒,才發現整個枕頭都是淚痕。

 

妳知道,這些年來,我多想逃離這些夢魘嗎?

 

寫出這些回憶,並不是刻意抨擊誰,所以我不會主動去揭露文章中人物的真實身分,但,如果這位阿姨妳看到了,我仍然期待現在已經為人母的妳,了解當年帶給我們的傷痛。

 

妳知道,我寫的都是我們曾參與的事情,雖然當年妳不出現,父親仍然是個家暴狂,我父母可能會因為別的人事物離婚,可是,沒辦法,妳是介入了,雖然對妳已成往事,但仍是我們心中一道、到死都不會痊癒的傷口。

 

我現在已經35歲了,比妳們分手時的年紀還大,如果妳不是父親的外遇對象,或許我會視妳為工作上的榜樣,可是,真的很抱歉,截至目前,妳仍是我惡夢中的主角群。

 

我只是想讓妳知道,孩子面對父母的離異有多痛,而且不是外遇對象可以彌補的。

 

延伸閱讀>焦糖綠玫瑰走過創傷的家暴史

 

 我是不婚媽媽「焦糖綠玫瑰」,唱片線記者出身,現職專欄作家。從小在傳統菁英教育之下成長,心思細膩敏感的我,如何邊工作、邊教養那精力旺盛的牡羊女兒DAHLIA呢?期待與您分享我的堅持:「焦糖綠玫瑰caramelgreen」粉絲團「焦糖綠。玫瑰caramelgreen」部落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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